說完頭也不回的出門去了,徐姚堯緊隨其後。

楊千喜對着身後的徐姚堯道:「你速速去書院請先生前來搭救,就說我被官兵抓了去!我先去府衙周旋。」

聽完這些話,徐姚堯直奔書院,路上才想起來這楊千喜冷靜的讓人可怕。

別說徐姚堯覺得古怪,就是小岩也一臉不可思議的問道:「小姐今日…..與眾不同。」

「啊…」這時楊千喜緩過神來,她也不知道怎麼的情急之中就想到了這些,總之陳名不能死。

…..

牢裏。

陳名被帶到一間類似審訊室的地牢裏,陰冷的地面上鋪了一張草席,當陳明看到旁邊的各種刑具時不寒而慄。

炭火邊燒烤到發着金光的金鈎,還有多個刀刃組成的凳子,長滿鐵釘的凳子上還殘留着絲絲血跡,倒鈎的釘子真正的讓人明白什麼叫如坐針氈,其他的刀叉棍棒鐵鏈一應俱全。

陳名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刑具,想起古代的酷刑不寒而慄。

死亡的恐懼籠罩着他,穿透身體的每一寸肌膚,他全身冷汗,身子微微顫抖著。

陳名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被抓。

「那狗娘養的高尚,上次沒弄死他,太便宜他了。」

陳名暗罵着的時候,領頭的捕快和高尚一同出現了。

此時的高尚已少了往日的神氣,現在的雙手包的跟個粽子一樣,耷聳著肩膀,顯然已經廢掉了。

高尚兩眼無神的開口道:「表哥要替我做主啊,就是他把我打成這樣的。」

說着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
領頭的捕快安慰道:「哥一定會替你做主的,這畜牲,竟敢讓你斷子絕孫。」

這個捕快陳名是認識的,但是具體姓什麼,他已經忘了,第一次砸自己涼皮攤子的是他,上一次在美食節上背鍋的也是他。

陳名詭異地笑望着他道:「你如此濫用私權,不怕縣令知道了撤了你的職。」

領頭的捕快愣了一下,轉而又笑道:「你不說還好,一說我還越發的想揍你,你怕是忘了當初你告發王掌柜害我背鍋的事情了吧。還真的謝謝你讓我挨了一頓板子,才能當上這總捕頭。」

這領頭的捕快一臉壞笑的走近陳名,拿起在炭火里烤的發紅的金鈎道:「這小白臉太白了不如我給你雕刻一番。」

火紅的鈎子傳來熾熱的溫度,陳名心裡冷汗直冒。

茲啦一聲,烤肉的味道傳出,沒有烤肉的香氣,只讓人覺得頭皮發麻。 這個領導在敘述的時候,就好像真的想到了長眠的母親,眼眶都有些泛紅起來。

他在說話的時候,還和一個和他關係好的領導使眼色。

那人很好地領會了對方的意思,他臉上也露出幾分傷感,「徐主任的情況我是知道的,窮苦出身,幼年喪父,是他母親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,前幾年他母親又與世長辭,看到此畫,難免觸景生情。」

說完搖了搖頭,一副不打算爭的樣子。

有人狐疑地問,「徐主任的老父親不是還健在嗎?」

那個幫徐主任說話的人滿臉尷尬。

這時候,又有人道,「這幅畫,對我來說意義又何止尋常?我老父親喜歡畫作,現在正在病危當中,一直對這幅畫念念不忘,我希望大家看在我病重老父親的份上,能夠忍痛割愛……」

「不行,故事就不要講了,這幅畫對誰都意義非凡。大家都有資格公平競爭。還是看林天成的意思吧。」

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林天成。

一開始說觸景生情的領導眼淚都流了出來。

林天成也有些頭疼,給誰都是得罪人的事情,他想了想,索性把這個爛攤子交給徐厚典,「徐老是我老師,這幅畫讓他做主。」

徐厚典嚇了一跳,只是,看見林天成不想處理的樣子,只能硬著頭皮應允下來。

要是把林天成搞的不耐煩了,任由其他人爭搶,搞不好會打起來。

這時,一個申市領導身上的電話響了起來。

他接通電話,「喂,哪裏?」

「我是市委宣傳部王麗萍。」電話那頭,傳來一個沉穩的女聲。

「王部長,您好您好,有什麼指示?」那個領導聲音飽滿,但腰已經彎了下去。

「聽說今天我們的年輕畫家,和國外畫家交流了?」王麗萍問。

那人立即道,「交流大會圓滿結束,我們這邊的青年畫家林天成,以絕對優勢榮獲第一。」

「晚上會餐的時候韓書記會過去,不會打擾到你們會餐吧?」王麗萍聲音溫和起來。

領導心中猶如遭到了大擺錘重重一擊。

王麗萍親自打電話,對方口中的韓書記可想而知是哪位人物。

只是,他心中依舊覺得難以置信,他強忍住心中震顫,「王部長,哪位韓書記啊?」

「市委還有幾個韓書記?」王麗萍語氣不滿。

領導腦子裏面嗡的一聲,幸福的感覺差點讓他眩暈,他萬萬沒有想到,這種級別的交流大會會餐,韓書記竟然會親自參加。

要知道,書畫家協會是自發性的民間組織,沒有行政級別,就算是徐厚典這個國家副會長親自過來,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場合,哪怕是宣傳部的副部長都不會到場。

事實上,以韓書記的級別,就算是在國家領導下的國家作家協會的會長來了,都不可能親自過來。

「記住,不要做什麼特別的安排,韓書記就是過去祝賀一下你們的交流大會圓滿成功。」王麗萍交代道。

領導掛了電話,腰板挺直,面色嚴肅,環視了下幾個領導。

他一副很緊急的樣子,「晚上會餐,韓立書記要過來指導工作,大家抓緊時間準備一下。」

其他人聽了也個個面色凝重。

徐厚典都有些不淡定起來。

韓書記要來,這可是天大的事情,他們暫時放下了林天成的那幅作品,匆匆出門安排。

韓立這種人物要過來,迎來送往之類的事情,就不是徐厚典等人能夠操心的了的。

他們要做的,就是猜想韓書記在會餐的時候,大約會提出什麼要求,他們應該如何應對。

徐厚典等人的政治敏感度是很高的,他們自然不會亂說話。

只是,這次是青年畫家交流,韓書記估計會找青年代表談話,那這個代表應該選什麼人,對方應該如何回答韓立的問題,就不能馬虎大意。

王夢欣俏臉上露出幾分狐疑,同樣覺得很難理解的樣子。

只是很快,王夢欣臉上就露出幾分激動和緊張,「天成,晚上韓書記要親自過來,因為你今天的精彩表現,到時候說不定韓書記會和你說話,你一定爭取在韓書記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。」

林天成笑了笑,「到時候看情況吧。韓書記那麼大的領導,未必會把我這種人放在心裏。」

王夢欣也知道林天成的性格,只是叮囑了一句,「到時候說話注意一點。」

很快,參加交流大會的人,都知道韓書記要親自過來。

就連外國友人,聽到韓書記要親臨,也個個神情激動。

酒店方面也接到了通知,上下人員都忙的雞飛狗跳。

參加這次交流大會的中方人員,更是個個臉上有光,神采飛揚。

雖然他們都是實力頂尖的畫家,不過這種冷門類的職業,除非能夠走上金字塔頂尖,否則是不被人看好的。他們來這裏參加交流大會,酒店方也沒有覺得他們有多麼了不起。

現在就不一樣了,酒店人員,只要是看到胸口掛了牌子的,都會停下腳步,說一聲老師好。

有個青年畫家,忍不住在大堂門口打電話告訴父母這個喜訊,「爸,媽,你知道晚上我要和什麼級別的領導吃飯嗎?」

「什麼領導啊?」

「申市的一把手,韓書記,你知道韓書記是什麼級別的領導嗎?比省委書記都大……」

看見有幾輛警車駛入酒店,他壓低聲音,「好多警車來了,先這樣說,我晚點再給你們打電話。」

金飛房間。

金飛心中同樣無比緊張,但又有些心神不寧。

他也是做夢都沒有想到,韓書記竟然會親臨。

他很清楚,韓書記親臨,有可能會找他們的其中一員親切談話,能夠和韓書記對面交談,這是何等的榮耀?

就算金飛是見過大世面的人,也渴望聆聽韓書記的關心。

要不是今天林天成的表現太過驚才絕艷,以他的實力和資歷,如果韓書記要找人談話,除了他不做第二人想。

有人用羨慕的目光看着金飛,「金老師,晚上韓書記可能會和你談話。」

金飛擺了擺手,「我沒有想這個事情。韓書記就算要找人談話,也應該是找林天成吧。」

說是這麼說,不過金飛覺得他是最有希望的,畢竟金飛的名氣擺在那兒,也經歷過很多大場面,政治上肯定比林天成成熟。而且,有領導已經和他打了招呼,讓他做好心理準備。

…… 「怎麼不把頭髮吹乾?」趙南貞看着葉卿楊道。

葉卿楊摸了摸頭髮,「半幹了,自己晾一晾就幹了。吃飯吧!」

趙芝芝說,「蛋糕要來一個嗎?」

葉卿楊眼睛放亮,「什麼味的?」

趙芝芝,「巧克力?奶油?就這倆。」

葉卿楊忽然想到了什麼,問道:「對了,下午聽蘭草說,母親讓她去你那兒拿甜點,送過去了嗎?」

趙芝芝指了指門外,「讓蘭草兒送去了,我在這裏混吃混喝,完了再回去挨罵。」

葉卿楊「哦」了一聲,「那就好,我吃巧克力的。」

趙芝芝說,那她只能奶油了。

趙南貞挑眉,「還真沒我的啊?」

趙芝芝,「你和嫂嫂吃一個就好,巧克力的吃了容易影響睡覺,哥哥可以幫嫂嫂解決一點。」

葉卿楊說:「我吃什麼都不影響睡覺的。對了,你說一會兒回去挨罵是怎麼回事?你惹什麼事兒了嗎?」

趙芝芝擺手,「沒有,就日常被罵那種。」

葉卿楊看了眼趙南貞,她完全不了解趙家后宅那些勾心鬥角的事情,更何況王氏那麼討厭她,她更加不了解六小姐的事情了。

估計,她和那個唱戲的怕是要被狠狠干涉了,就連趙南貞都那麼反對,更何況那老太太和王氏呢!

趙南貞說:「整天喜歡趕潮流也就罷了,還喜歡出洋相,喝了幾天洋墨水就以為你能做女性領袖了,你不挨罵誰挨罵?」

趙芝芝捂住耳朵,閉上眼睛,「這個家難道就沒有一個和我一樣的人了嗎?」

這時飯菜上齊了,葉卿楊笑着拽了拽趙芝芝,「好啦!我和你一條心,快吃飯吧!」

常媽媽帶着一丫鬟端著個木盤子,「少帥、少夫人,您兩位先把這個湯喝了再吃飯,這是老祖宗吩咐過的。」

葉卿楊憑着她敏銳的嗅覺就發現,趙南貞的湯是紅糖姜加了黑豆,所以,聞着一股豆漿味兒,黑乎乎的看着不怎麼有食慾,而葉卿楊好奇的是,他們竟然也懂得這些?

葉卿楊的湯看似是普通的黃芪燉雞湯,可這裏面肯定還加了別的什麼東西的,這些人腸子裏彎彎道道多的很呢!

葉卿楊竟然沒有聞出來這裏面有什麼暗料,可是,常媽媽站在旁邊看着她不喝也不行。趙南貞倒是端起碗一口氣把那黑乎乎的湯喝完了,常媽媽笑眯眯把碗收走,放進丫鬟的盤子裏,繼續催促葉卿楊,「您慢些喝,喝完就好。」

常媽媽有眼力,帶着丫鬟婆子浩浩蕩蕩離開了餐廳。

葉卿楊只喝了兩勺就不喝了。

趙南貞,「喝完。」

葉卿楊,「我先吃點主食再喝。」

一頓晚餐,葉卿楊最終還是只喝了半碗,趁常媽媽沒朝這邊看,她把剩下的湯倒進了咖啡里。

趙南貞眉骨都跳了幾下,終究是眯眼看了她兩眼沒說話。

趙芝芝正要大驚而叫,被葉卿楊摁住胳膊說:「芝芝,一會兒咱倆出去散步吧!」立刻把趙芝芝的注意力轉移了。

飯後,常媽媽傳達老祖宗的旨意,「少帥,少夫人,老祖宗讓您二位明兒一早過去在她老人家那邊吃早餐。」

趙南貞點頭,「好。」

葉卿楊也跟着乖乖道:「好的常媽媽。」

幾位老媽子今天笑容都堆在了臉上,像是刻意笑給葉卿楊看的,生怕她看不到她們為她高興似的。

常媽媽又開始傳達第二件事情了,「少帥,老祖宗還說了,您晚上若是沒有緊急軍務或者公幹就不要外出了,多多陪陪少夫人,少夫人最近開醫館也挺累的呢!」

趙南貞,「知道了。」

趙南貞晚飯後,奉旨不出趙府大門可以,但,他肯定要去在趙府給他獨立圈出來的那一畝二分地,也就是少帥府里辦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