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舟的臉色從多雲轉晴,最後又變成晴轉多雲。

他就不該問。

於叔也後知後覺的察覺到點什麼,他摸了摸鬍鬚,意味深長的說:「東家可不同於一般的女子,你啊,你那點心思,恐怕還不夠打動東家的,這賬本不著急,你先養好傷再算不遲。」

趙玉諫用了四年,也沒見他打動過東家不是?

可見東家不吃閨閣女子那套。

孤舟挑眉,嘴角上揚,他知道溫九傾吃哪套。

晚飯的時候,溫九傾帶著三個寶寶吃飯,某人又不要臉的往桌上湊。

「你來幹什麼?」溫九傾橫眼問。

「我餓了,來吃飯。」孤舟毫不見外的動筷。

『啪嗒』

筷子一拿起來就掉了。

孤舟擰眉看著自己手上的傷,傷在掌心,連筷子都拿不穩。

他又試了兩次,筷子就掉了兩次。

最後頹廢的望著溫九傾:「老闆,我拿不動筷子了…..」

溫九傾被他這可憐又有點滑稽的模樣勾起了絲絲輕淺的笑意,淡漠的扔了個寶寶吃飯的勺子在他碗里。

拿不了筷子,就像大寶他們一樣用勺子。

大寶二寶是自己吃的,小寶喜歡撒嬌讓溫九傾喂。

溫九傾喂著小寶,孤舟就那麼哀怨的看著她,不動手也不動口。

「幹什麼?」最後還是溫九傾不耐煩的開口問。

「我餓了。」

溫九傾無語:「我讓你滾了嗎?」

沒讓你滾你就吃,飯菜擺在面前了不知道吃,等著人喂呢?

「拿不了筷子。」

「用勺子。」

「我不是大寶他們,用勺子如何吃?」

「…..」

用勺子就不會吃了?

一介書生還窮講究?

「嫌勺子丟人啊?那你就別吃了。」

餓著吧。

溫九傾細心的喂小寶吃飯,小寶吃的笑咯咯,奶嘟嘟的沖他炫耀,我有娘親喂!

「好好吃飯,不許笑,口水都流下來了。」

溫九傾又給小寶擦了擦嘴角的口水。

大寶:「小叔叔,要我教你怎麼用勺子嗎?」

肉糰子腹黑的看著他笑。

孤舟沉默:「…..」

二寶:「娘親說過,人餓上三天三夜也不會死的,少吃一頓無傷大雅。」

孤舟:「…..」

「誰教你們念書的?無傷大雅可不是這麼用的。」

他捏了捏兩個小傢伙肉嘟嘟的小臉兒。

小寶:「娘親,小寶吃飽啦!」

「吃飽了?」溫九傾放下碗,將小寶從膝蓋上放下來:「自己去玩會兒吧,娘親…..」

她話沒完,一隻碗擺在了她面前。

溫九傾幽冷的掃了眼一臉笑意的書生:「你最好別開口。」 江寒一行人,走的是南域的順風通道。

這條通道是由平安王與三長老私底下合作開通,沿途的官員、將士早已打點好。

若是在往日,必然是一路無暢。

然而,三人剛到南域的中都附近,數百名騎兵飛馳而來,攔住了三人的車隊。

「是江寒嗎?」領頭的一員大將正是朴威。

「糟糕,是朴威的人,他跟平安王不對付,咱們怕是有麻煩了。」李濟民探出頭瞅了一眼,心懸了起來。

「主人,我和沙狼去殺了他們。」林天龍冷冷道。

江寒搖頭道:「不到萬不得已,不可廝殺,先下去聽他們說啥。」

域外高手如雲,又有天然的修鍊環境,整個武道實力高出外面世界一大截子,林天龍固然厲害,但南王朝必然也有高手坐鎮。

再者,如今在南域內部,有幾十萬大軍在後面等著。

打打殺殺,無疑會惹火燒身。

「我去跟他們說說。」

李濟民說着下了馬車。

「朴將軍。」李濟民拱手行禮。

「原來是李大人,你來我南域,怎麼不走官道,不遞文書,莫非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?」朴威冷笑。

「沒,過來辦點私事而已。」李濟民笑道。

「私事,馬車裏還有人吧,江先生,我們都知道是你,請下車吧。」朴威甩了甩馬鞭,大喝道。

「不,不可。」

「江先生是我們龍王和朱大人的貴賓,還請朴將軍網開一面。」李濟民上前遞上了價值百萬的元幣。

「少來這套。」

「我們龍王有令,請江先生入朝一敘。」朴威喝道。

「朴將軍,你這樣無故扣押我王的貴賓,就不怕引起紛爭嗎?」李濟民急了。

「紛爭?」

「這些年紛爭還少嗎?這個夷外之人,沒有任何文書,來我南域,誰知是何居心?」

「來人,請江先生下車。」

朴威才不管那些,他只知道江寒很危險,決不能讓他活着離開南域。

「既然紅龍王與朴將軍這麼看得起我,那就敘一敘吧。」江寒朗聲一笑,不緊不慢的下了馬車。

「林老,你和沙狼去順風的駐地驛館等我。」

江寒交代了一聲,上了朴威準備好的快馬,在一堆人的看守下,打馬而去。

「李大人,這下咋辦?」林天龍急了。

「別急,江盟乃人中之龍,自有謀身之道。我和郭嚮導立即去找平安王,看能否有周旋之法。」

事不宜遲,李濟民與順風的嚮導商議后,兩人決定返回南王都朱雀城。

「江先生,我聽過你的大名。」

「龍國第一個公開採出元石礦,打造新軍的人物,你可是我們域外的頭號危險分子啊。」

朴威與江寒並肩而行。

「大人多慮了。各國開採元石,打造新軍已經是勢在必行的事,我這次來域外,不過是想見見世面。」江寒高聲策馬,宛若身後跟着的皆是部從。

「見見世面,那不如留在我南王都。」

「南王都的美食、美女萬千,足夠你一輩子看不完的了。」朴威冷笑道。

「朴將軍,咱們打個賭如何?」江寒笑道。

「打什麼賭。」朴威皺眉問。

「我賭你留不住我,最多半個月,你們龍王就會客客氣氣的送我離境。」江寒道。

「哈哈,那不可能,有我在,江先生就別想走了。」朴威森然道。

他想過了,江寒只有兩條路。

要麼離開域外,要麼永遠的留在朱雀城,絕無第三條路可行。

「好啊,那咱們就走着瞧。」江寒大笑。

南王都朱雀城。

一入城門,滿目的紅色。

南人崇火,正中王城宮樓頂,一重天而起的神獸朱雀,俯瞰蒼穹,氣勢磅礴。

朴威不敢擅殺江寒,把他安置在客官內,好酒好肉的伺候着。

這才動身前去王宮。

「大王,江寒已經被扣押在驛館,要不要找人做了他?」朴威問。

「不急吧,先留他幾天再說。」雄四海道。

江寒走的是順風綠色通道,與平安王有關係,如果貿然殺了,平安王那不好交代,雄四海這點還是很清楚的。

「好,我派人嚴加看管。」朴威也不敢逼的太狠,當即領命。

江寒在驛館歇息,那邊李濟民帶着厚禮和令符早已在平安王府邸遊說了。

平安王一見三長老的令符,就知道江寒的重要性。

他決定親自見一見,這位黃龍王一心想要的紅人。

驛館內。

平安王雄貴上下打量著江寒。

這人生的一副俊俏模樣,但言行舉止間卻透著一股凜冽的傲氣。

雖然被重兵看押,但江寒看起來從容自若,飲酒吃菜,一如既往,宛若只是南王都的遊山玩水之客。

「江先生好氣度啊,朴將軍的刀都架到你脖子上了,你還有心思喝酒?」雄貴舉了舉杯盞。

「刀架上來,不還有雄大人替我拿下去嗎?」

「來,喝酒喝酒。」江寒碰了一下,淡然笑道。

「這次只怕是難啊,你可是大王點名要扣的。都是生意人,我也不想問你去東域幹嘛,歸根到底無非是發財二字。」

「我就想知道,江先生有點準備沒?」雄貴摩挲着手指。

「當然,三長老再三叮囑,在南域只要結實了大人,哪怕天塌下來也無妨。」

「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,還請大人收下。」江寒從底下拿出一個匣子,遞了過去。

雄貴打開一看,裏邊只有兩枚戒指,和一顆丹藥,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稀奇的。

「有何妙處?」他問。

江寒指著丹藥道:「雄大人愛美女嗎?如果愛美女,你也一定會愛上它的。」

「這兩枚戒子,那就簡單了。」

「我戴上給大人看看。」

江寒拿起其中一枚藍色的配在中指上。

「盾來。」隨着一聲清喝。

一道藍盾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