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在她的描述里,褚老夫人和她是相依為命的祖孫倆,奶奶含辛茹苦地供養著無父無母的她上大學,眼看著她馬上就要大學畢業熬出頭了,卻在前幾天,一場車禍讓奶奶變成了植物人。

「奶奶的主治醫生說,現在能救奶奶的只有國醫院的沈院長了。但是眾所周知,沈院長從不輕易給人看診,我這樣平凡普通的出身,更是沒資格請得動沈院長他老人家。」

「可是,奶奶她對我恩重如山,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,我實在不忍心就這麼放棄奶奶的治療。我也不奢望沈院長親自出手相救,只要他能夠指點一下就行。」

秦舒在談及褚老夫人的時候,腦海里想著的是她已故的奶奶。

因此,她的感情十分到位,無需過多的渲染,便自然而然真情流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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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生聽完,明顯被她的孝心和遭遇給打動了,憐憫地看著她,主動說道:「請問,我能幫你做什麼呢?」

秦舒心裡一喜,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,而是問道:「待會兒的交流會上是不是有一個環節,是由沈院長隨機選取一個病例用來做病情分析?」

男生點點頭,手裡拿著個u盤,「是,我正準備拷到電腦上面,方便沈院長用投屏的方式跟同學們講解。」

「那能不能拜託你,把我奶奶的病例放到上面?」

秦舒趕緊說著,把隨身帶來的文件拿了出來,都是掃描件,褚老夫人的個人信息已經全部處理過,換成了假名「王翠華」。

「聽醫院的醫生說,我奶奶的這種情況不符合常規的植物人診斷標準,所以我才想找沈院長給分析一下。我想這對你們醫學院的學生來說,也會是很有價值的一個病例。」

秦舒說話的同時,男生已經把她遞過來的病例單接了過來,疑惑地翻了兩頁,以他的水準自然是看不懂的。

若是沈院長能夠講解一番,就不一樣了。

只是……

「原本這些病例都是學院老師準備的,我擅自更換肯定不行。」

就算他想要幫助秦舒,也要考慮做這件事情的後果。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幹部,僅僅負責會場布置,更換病例還是要找老師們做主才行。

他考慮了一下,說道:「這樣吧,我去找我們老師說一下這個事情,你和你奶奶的情況很值得同情,他們一定會樂於幫忙的。」

秦舒維持著臉上的表情,感激道:「那……謝謝你了。」

男生拿著資料要去找老師,突然想起還不知道秦舒的身份。

便扭頭問道:「對了,你叫什麼名字?」

秦舒眸光輕閃,隨口報出一個名字:「王婷。」

「好,我記下了,我是文體部的梁驍雲。」

說完,朝正在報告廳里安排學生做事情的老師走去。

秦舒站在門口,看著那男生跟他的老師交涉,兩人目光不時朝秦舒看過來。

秦舒不僅戴著眼鏡,臉上也做了細微的改動,不仔細看幾乎是認不出她來。

何況還隔著這麼遠的距離。

沒過一會兒,秦舒看到梁驍雲給她比劃了一個v的手勢,就知道事情成了。 夜已深,街上暗沉寧靜,幾乎看不見人影。

宮玉離開客棧,便直奔府衙後面的牢房去。

夜裡看守的人不多,而且青州城從沒出現過有人劫獄之事,因而看守的衙役都沒那麼多防備。

宮玉在外觀察了一瞬,確定沒人後,一個衝刺,猛然間翻上圍牆,悄無聲息地跳進去。

由於是用住宅改修的牢房,跳進去后首先看到的是一個面積不大的院子,院子前面的牢房內有微弱的燈光晃動,宮玉看了幾眼,悄悄摸索過去。

房門沒有關緊,宮玉在縫隙處一看,裡面有四個人正在大魚大肉的吃喝,其中三個人穿著衙役的服飾,另一個滿臉鬍渣、四十左右歲的年紀,臉上自帶兇相,瞧著就讓人沒啥好感。

宮玉沒見過宋大全的父親,但宋大全的面相和此人有幾分長相,猜得不錯的話,他應該就是宋大全的父親宋關山了。

宋關山給幾個衙役在碗里斟滿了酒,討好似的說道:「一會兒還得勞駕各位多使些力了,我家宋江河在床上躺著,都好些天了還下不來床。」

一個衙役跟他碰了一下碗,將酒水一飲而盡后,道:「話說那夏文楠打人,下了那麼重的狠手嗎?」

宋關山義憤填膺道:「可不是嘛!隨便打打我都懶得計較了,可他那是往死里打,不給他一點顏色瞧瞧,都叫人難解心底那口怒氣。」

「那是那是。」那衙役附和道:「確實是夠讓人氣憤的,好歹宋江河還是一個秀才,他怎麼能下死手呢?」

對宋家,他都很熟悉了。

另一個衙役吃好喝好后,心中高興,袖子一擼,便有點蠢蠢欲動的趨勢了。

「你放心吧!主簿大人已經吩咐下來了,我們一定會把事情辦好的。」

他說話不經過大腦,剛才跟宋關山聊的衙役朝他使眼神,還用手肘拐他一下。

那衙役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,那舉動落在宋關山的眼裡,宋關山立馬從袖袋裡摸出一錠五兩的銀子,送到那衙役的手裡,「小小意思,不成敬意。」

那衙役看到銀子,心花怒放地接過來,所有的想法都拋到九霄雲外去,「那怎麼好意思呢?」

怕到手的「鴨子」飛了,他連謙虛話都不說了。

「兄弟儘管接著,不夠喝酒吃肉的,過後我再答謝。」

有他這句話,那三個衙役更是高興了。

拿人錢財,替人消災,幾人把手中啃的雞骨頭一扔,磨刀霍霍的就準備動手了。

宮玉聽他們的口氣好像是要打夏文楠一頓,果然,盞茶之後,就見兩個衙役把夏文楠押著出來。

夏文楠紅著眼,倔強地掙扎,「放開我。」

看見宋關山,他一愣,旋即就醒悟過來是怎麼回事,怒道:「宋關山,原來是你搞的鬼?」

宋關山怒目而視,直言不諱道:「是老子搞的鬼又怎樣?你個死小子,對我家宋江河拳打腳踢的,是不是看老子不在家,膽兒就肥了?」

言下之意是他在家的話就沒有人敢動宋江河一根手指頭了。

但這說話的口氣和宋劉氏一個樣,都是相當的護短。

夏文楠看不慣他,鼻中一哼,「誰叫他欠揍的啊?他不惹我,我能打他嗎?」

「聽聽,你們聽聽。」宋關山指著夏文楠,向幾個衙役道:「都把他抓到大牢里來關著了,他還這麼囂張,簡直是沒把你們放在眼裡啊!」

這挑撥離間的話語讓那幾個衙役面色一怒,一人就朝夏文楠揍過去。

夏文楠被兩個衙役禁錮著手膀子,無法避讓,肚子被狠狠的揍了個一拳。

宮玉看夏文楠吃痛的樣,雙眸微微眯起,五指也收緊了起來。

有風聲拂過,察覺到風聲中夾雜的衣角擺動的聲響,宮玉回頭朝院門瞧了瞧,眉眼一動,倏然聳身到屋檐下的橫樑上藏起來。

院門推開,進來的是一個醉醺醺的衙役,手裡提著幾個酒罈,應該是剛才被派出去買酒了。

等到他進入關押犯人的地方,宮玉從敞開的房門處,竟然見夏文楠已被先前那幾個衙役給栓到木架子上了,且夏文楠的雙手被展開固定著,全身都幾乎無法動彈。

夏文楠憤怒地詢問:「你們要幹什麼?放開我。」

一個衙役提著鞭子過去,鞭子一甩,空中便響起「唰」的一聲,駭得人膽戰心驚。

那衙役咬牙切齒道:「幹什麼?到了大牢里,你還想像在家裡那樣輕鬆自在嗎?」

夏文楠瞪著他,「你這是私自用刑,私自用刑是犯法的,身為衙役,你難道不懂?」

那衙役有那麼一瞬間被他嚇到,愣了愣,卻又陰森森一笑。

「我知道你家,在上陽村,你家可是窮得連飯都快吃不上了,我就算是私自用刑,你又能拿我怎麼樣?」

面對毫無背景的夏文楠,他拿了宋關山的錢,也一點不怕按宋關山的要求打了夏文楠一頓鞭子後會有什麼後遺症。

宋關山看時間不早了,催促道:「甭給他廢話,先給他吃一頓鞭子再說。」

「好。」那衙役試了試鞭子順不順手,就準備開打了。

另一個衙役忽然問:「大人一般不準下面的人動用私刑,咱們打了人後,不會被大人發現嗎?」

那拿著鞭子的衙役道:「怕啥?反正夏家也不認識什麼達官貴人,打了也是白打。再說了,像這種喜歡打架鬥毆、又不服管教的鄉下人,到最後還不都得送到邊疆去打仗啊?」

宋關山鼓勵道:「怕啥,大不了到時候給大人說是他打架的時候自己傷的。」

這借口不錯,那衙役聽了后,頻頻點頭,「也對。」

商定好了,拿著鞭子的衙役退後去找到一個適當的距離,就要打了。

宋關山看目標即將達成,樂得臉上都堆滿了笑。

當然了,他花錢買衙役打夏文楠的事見不得光,所以他才會買通關係后,這麼晚了才來找看守牢房的衙役。

宮玉不可能讓他得逞。

思量一番解救夏文楠的舉動,宮玉意念一動,自空間取出一顆迷幻煙霧彈,倏然彈到宋關山和幾個衙役聚集的地方。

。 宮玉的視線慢慢地從夏文樺的身上轉到夏文棠那邊去,嘴角不自然地一勾,「大哥,我是過來找你的。」

「哦!什麼事啊?」夏文棠張口就問,心情還挺不錯的樣子。

「回去再說吧!」

遇見了夏文樺,趙敏傑的事,宮玉就想先暫時扔在一邊了。

說着,宮玉又沒忍住地去看夏文樺。

自古人靠衣裝馬靠鞍,夏文樺換了這身華麗白袍,全身都透著生人勿近的氣息,而且看起來還高貴又有氣質。

他那白袍的領邊、袖口和腰帶上都綉著藍色的花邊,其顏色與她的衣裙竟是迷之相同。

夏文棠瞧見宮玉所看的方向,朝夏文樺問道:「文樺,你還記得小點點嗎?就是宮玉。」

夏文樺的手又是一緊。

他沒回答,而是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某個角落。

宮玉注意到他的反應,狐疑中將精神力擴展出去。

察覺到那角落裏監視的人,宮玉不禁抽了一口涼氣。

究竟是怎麼回事?何以會有人在暗處監視夏文樺?

夏文棠以為夏文樺記不得了,嘆息道:「以前你和宮玉……哎!算了,以後你自己慢慢想吧!」

夏文樺看了看宮玉眼睛上矇著的藍色綢帶,很想問宮玉的眼睛怎麼了,可他忍了又忍,最後還是給忍了下來。

處理了政事,夏文棠就想出宮去,遂讓夏文樺和宮玉與他一道走。

宮玉走在夏文樺的旁邊,距離太近的緣故,她都能聞到夏文樺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的桂花香味。

這大冬天的還能有桂花香,足以見得侍候他的人費了很大的心思將桂花保存了起來。

在空曠的青石路上走去很遠后,夏文樺用眼角斜睨著宮玉,簡短地問:「看得見嗎?」

磁性悅耳的嗓音,跟天籟般動人。

宮玉的心神一跳,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——夏文樺沒有失憶。

這沒有失憶的人卻要裝作失憶,他是想要迴避什麼嗎?

宮玉想着,點頭「嗯」了一聲。

這麼並肩走在一起,又讓她想起了以前在戰場上的時候。

往事不堪回首,追憶起來都會讓人熱淚盈眶。

宮玉強迫着自己別去多想。

至於跟夏文樺的相逢,她也忍着不表現出一點激情來,很是配合夏文樺。

既然有人在暗中監視,那夏文樺不與她相認,鐵定就是在顧慮什麼。

在未搞清楚狀況之前,宮玉還不想貿然行事。

這就是她與那些小女人的不同,這也使得她要承擔更多。

二人很有默契,也像是心照不宣一樣,哪怕是四年後的再次相遇,許多話不需說,也感受了出來。

出宮后,有馬車在宮門口接。

夏文樺目前是住在宮裏的,此番出宮是應了夏文棠的邀請,去親王府逛一逛。

三人坐在馬車裏,宮玉閉目養神地探查外圍的情況,又一次發現了跟蹤的人。

夏文樺沒有自由,那些人監視着他,究竟是想要幹嘛?

還宮裏宮外都能監視,手伸得很長啊!

宮玉不喜歡這種被監視的感覺,忍不住地火大。

「大哥,有人監視。」宮玉輕聲道。

不爽了,她就直接說出來。

「監視?」夏文棠一愣,回頭去看。